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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昧》:你知道他有故事,也知道他并不打算告诉你(1)

2017-03-20 21:11:40    凤凰文化  参与评论()人

文丨吕彦妮

“候着,守着,唱着,补着。”——三个月前在鼓楼西剧场,《三昧》演出尚至半程,半黑的观众席里,我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写下这八个字,猴儿急猴儿急地想在社交网络上告诉大家,我看了一出好戏。

好戏,是越来越鲜见的了,在当下;也或许是我视野逐渐变得狭隘,人也懒惰,不再愿意花费那么多的时间为一出戏奔波——是的,进剧场看戏,于观众而言,实在是奔波劳碌的一桩事。你要在许久之前就定下计划,然后完成订票买票等一系列繁琐事务,再将那一天所有其他邀约和安排摒弃。为了能够按时赶在开演前落座,你还要提前安排出行时间,躲过一个城市晚高峰可能发生的一切延宕,挤过人潮或者车海,忍耐饥饿和雾霾……我后来越发觉得珍贵,几百个人,在同一时间为着同一件事情凑到一个小小的房子里,并排紧挨着坐在一起,凝视一个同样的方向,何其动人而不易。

我是差一点就错过了《三昧》的。

这显然并不是一出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招揽好奇和兴趣的作品。“昧”于当代流行文化的语境里几乎是一个生僻字,“三昧”其实古意深奥,我不懂,也未格物致知去查览,真可谓是蒙昧的践行者。朋友邀请,我便应下,却几乎刻意没有浏览任何与作品有关的介绍,是为另一种“无知”。之后几度后怕,如果当时一念之差,真的就要与它错臂了。

看戏那天北京重度雾霾,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了,整个冬天都是差不多的光景。下午在城东与人开会,事情是严肃的,心态却闲散。我几次催促说晚上要看戏,大家聚聚神提高些效率好吧,得到的答复近乎嗤笑,他们并不问我要去看什么,却没心没肺地劝我留下莫去,我也真的有那么几刻犹豫。就这么放风筝一般放线到必须下一个决定的时候,我穿上衣服奔赴剧场,那心情犹有几分慷慨义气,在场好友都了解我性情,颇有不解,我自己跟自己说,就当是他们的阻拦推将我去的吧。

一样东西若旁人都不上心,我反而生了好奇。我愿意走人少的那条路。你们今天要是都打算留在这里,好,我走。

观众席满坑满谷,我隔壁的隔壁坐着说评书说得极好的王玥波,胖乎乎地占满了一整张座椅,好可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的忽然心情很好。剧场里氤氲着《送别》,循环了好多次,循环了好多次也听不厌。你知道这间房子里此刻充斥着并不干净的很多很多肉眼不可见的细颗粒物,但是也就心甘情愿地想要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我莫名觉得好像走进一个隧道。

灯黑了,舞台上的房梁结构迤逦起来,光线将它们勾勒得清晰,此刻和过往无端模糊起来,好像有秋虫鸣叫的声音,也好像是鸽哨划过钟鼓楼,也好像是我的臆想。真怪。

戏里有三个人,还有一座戏楼。时间横跨了八十年,从民国开始,扫过八年抗战、新中国成立、十年浩劫、改革开放,一直到走入新纪元。

三命如绳相缠,小楼似命,供其背靠。

两男一女,是种种情感和世事都历经了的。少时的懵懂,青年的甜涩,都是可爱的。后来国事动荡,人在其间的渺小无力开始一点点显影,也曾如行尸般被拖拽着赤条条活过几年,也曾挺起腰板壮士一般反抗过。被人可怜过,也可怜过别人;做过游子,也送别过故人。最终尘埃落定,各归其位。苍凉是苍凉的,但是不哀,不丧。

戏很洗练,简单到如陋室,秋水长天。

我后来知道我厌恶一些戏是厌恶在哪里。它们大多总想放大某种创作者自己的痛苦或者寂寥,然后一厢情愿地总结成全人类的遭遇,再费劲吧啦地想要通过舞台和表演的表达,企图酿造出些药或者糖或者炸弹,塞进观众嘴里。问题是我们得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病,我们需要的宽慰和希望也大约并不同宗同族,至于那些故意的伤害和冒犯,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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