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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史研究:八大山人做过道士吗(2)

2017-08-11 09:04:22  中国书画报    参与评论()人

八大山人主持耕香院之时,南昌附近有一道观青云谱,奉东晋道士许逊为祖 师。其宣扬“由真忠至孝,复归本净元明之境”的道教新派别──净明道,又称“净明忠孝道”。时值传到朱道朗(1622—1688)一代。朱道朗原名朱朗,号良月,道号破云樵者,因皈依道教,更名朱道朗。顺治十八年(1661),朱道朗在距南昌东南15里的定山桥附近修建宫观,历时六载,于康熙六年(1667)建成,取名青云谱。14年后,朱道朗主持编修了一部《青云谱志略》刊行于世。该书详细记载了青云谱的历史、规模、建制,“净明派”的教义、教法,以及参与创建青云谱的人物、吟咏青云谱的诗文等。八大山人所在的耕香院与青云谱相去不远,虽是僧道两家,但彼此也有往来。《青云谱志略》的作者中不乏八大山人的朋友,他们与八大山人常有酬唱之作。如作者之一的杨大鲲,曾与八大山人同游南昌西山,留下了《洪井洞诗》:“山光际晚空烟靓,雪公携我寻洪井……山僧指我旧飞梁,春荫碧蘅无人领。”(清魏元旷编撰《西山志略》)再如另一作者周体观所作《雪公画梅于吴云子扇头旷如也殊有幽人之致,为题短句》:“一树梅花断续出,惊之细蕊照寒芜。就中如许闲田地,或恐元来是两株。”两人所说的“雪公”即后来的八大山人,他当时的释号为“雪个”。其他作者在《青云谱志略》中的文章里多次提到过“朱良月”“良月师”,却从未提到“八大山人”或八大山人早期的一些名号。可见,在青云谱建成后的一段时间内,八大山人与朱良月僧是僧、道是道,二人身份历历分明,没有丝毫混淆的地方。

《山水花鸟》册页之四

青云谱道观自朱道朗后,代有兴衰,在风云变幻中薪火相传,延续了二百多年。至20世纪初,因清政府对道教的限制,加之西方宗教的传入,青云谱还是不可避免地衰落了。“道院百间随风寥落,一片荒烟,不第草木含悲,即文士亦裹足矣”(民国九年版《江西青云谱志》),已是岌岌可危。此时中国正处在动荡不安的年代,清王朝日薄西山,风雨飘摇,各地义旗高举,“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八大山人的艺术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历史的沉淀,越来越显现出巨大的魅力,并深刻地影响了有清一代的书坛画界。他作为明朝遗民,不肯与清政府合作,从不用清朝年号,以书画表达对旧王朝的眷恋,用象征手法抒写心意。其作品造型极为夸张,鱼、鸟之眼一圈一点,眼珠顶着眼圈,一副“白眼向天”的神情。作品表现出强烈的个人色彩——孤傲不群、愤世嫉俗,充满倔强之气。此时的八大山人已经完全跨越了艺术的范畴,在艺术和政治上具有了双重象征意义,成为反清复明的一面旗帜,受到追捧和敬仰,被越来越多的世人所看重。一些人甚至用八大山人“明遗民”的名望大肆宣传。

墨荷图

光绪二十六年(1900),徐忠庆(1868—1928)主持青云谱,成为该道观的第十九代掌门。徐忠庆年富力强,上任后为振兴道观,延续香火,可谓殚精竭虑,不遗余力。尽管如此,虽有所建树,但起色不大。他深知,如不想办法提高知名度,青云谱就难以恢复昔日的昌盛。徐忠庆想到了名声如日中天的八大山人,于是采用偷梁换柱、移花接木之法,把青云谱的开山之祖换成了八大山人。他从1913年起便开始组织人写文章,为将来修《江西青云谱志》做准备。在他的授意下,原来康熙年间《青云谱志略》中江西按察司副使周体观所著《定山桥梅仙道院记》(青云谱在梅仙祠废墟上重建)一文,被改成《青云谱道院落成记》。其中编造了一段“逮有明之末,宁藩宗室裔,自称八大山人者,伤世变国亡,托迹佛子,放浪形骸之外,佯狂于笔墨之间,后委黄冠,自号良月道人,又字破云樵者”(民国九年版《江西青云谱志》中《青云谱道院落成记》一文)的内容,把朱道朗和八大山人混为一人。康熙年间修的《青云谱志略》中的《定山桥梅仙道院记》里根本没有这段话。光绪年间编辑出版的《南昌文征》收录了周体观的这篇文章,同样也没有这些内容。此亦可为佐证。前面说过,周体观为八大山人题画时称他为“雪公”。在他们交往期间,八大山人在奉新耕香院做住持。这一时期八大山人使用并在书画中签署的名、号,也仅为“释传綮”“雪个”“刃庵”和“个山”等。“八大山人”这个名号是在周体观死后多年才用,周体观生前不可能预料到。

芦雁

关键词:八大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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