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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是石黑一雄了,你们不需要再从头开始捧我

2017-10-06 08:48:27    新京报书评周刊  参与评论()人

作者:[英] 石黑一雄

译者:张晓意

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4月

从日本到英国,除了经常被叫错名字之外,石黑一雄并未感到太多心理上的隔阂。唯一不那么舒服的经验便是在学校玩战争游戏时,他习惯将攻击目标设定为德国人而非日本人;另一件令他不快的事,是母亲遭到一向友好的邻居的冷遇,原来那男人曾是日军俘虏,与母亲的碰面勾起了他的痛苦记忆。

出生于二战结束九年之后,石黑一雄并未亲身经历过战争,即使是曾生逢战时的父辈,也极少和他提及这一改写世界格局的事件,它却仿若一朵巨大的云,笼罩在他的生命之空,绕过它,便无法理解身边的人和事。于是,他决定以文学的方式,挖进这座人人可见却人人佯装视而不见的深井。

直指人性的弱点:

人一旦被置于绝望,便不再设防

1982年,已经分别在肯特大学和东英吉利大学获得文学学士和硕士学位的石黑一雄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远山淡影》。小说以二战结束初期的日本为故事背景,以居住在伦敦的日本寡妇悦子作为叙述者,大女儿景子的自杀使她回忆起二战后她在长崎的生活,记忆一点点被点亮、激活,如早已不流血的伤疤一般隐隐作痛。“那种恐怖从未消失,但已经不再是傲骨的伤痛。人是可能与任何恐怖的事生出一种亲密关系的,就如同是自己身上的一个伤口那样。”石黑一雄这样写道。那些生命中的人和事,如一叶叶扁舟,随悦子的讲述,从她身边缓缓而过,没人能操控他们的命运,也没人知晓自身的归宿,他们只是路过,不留一丝痕迹。

整部小说挑起的回忆若隐若现,并未直面战争的眼泪、鲜血与剧痛,正因如此,评论家喜欢用“物哀”来概括这部处女作的气质,并视其为克制写作的典范。然而实际上,远离故土二十余年,石黑一雄对日本的印象早已模糊,最初设定的主题也并非反战。在一次访谈中,他坦言:“它(《远山淡影》)可以说是缺乏经验,错误判断了显而易见和微妙无比的东西。”尽管有诸多青涩之处,28岁的石黑一雄笔下流淌的哀伤与对个体生命体验的洞察,还是让英国文坛眼前一亮。

《远山淡影》

作者:[英] 石黑一雄

译者:张晓意

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5月

作为石黑一雄的第一本长篇小说,《群山淡影》显得比较传统。这本小说有着读者认知中非常明显的“异域”因素,而且界限分明。石黑一雄不仅用文字重新创造了一个日本,还重新创造了一个英国。

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位名叫悦子的日本寡妇,她在断断续续的回忆中重现了自己和丈夫在“二战”后离开日本、抵达英国的景象。小说用留白的形式呈现一条回忆的裂隙,对悦子女儿的死亡、悦子移民英国的真正原因、邻居幸子的生平都没有进行说明。这条留白的裂痕正是小说人物的伤痛之源,因此,《群山淡》隐约可见一种东方美学的效果,虚实相生,在留白中空余无限意味。

初试牛刀的石黑一雄从此一发不可收,以大约四年一部长篇的速度写作。在《远山淡影》中有一条支线,讲述一位老教师重新思考他一生所构建的价值观,石黑一雄以此展开,写下第二部长篇《浮世画家》(1986),展现一位二战时曾帮助宣扬军国主义的日本浮世绘画家在战后的回忆、反思和忏悔:原来整个日本民族的过去竟是在为一种荒诞虚幻的理想献身。这部小说获“布克奖”提名,并摘得1986年“怀特布雷德奖”,被译成十余种文字。

《浮世画家》

作者:[英] 石黑一雄

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5月

《浮世画家》的时间跨度依然设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小说中的“浮世绘”与美术馆里的浮世绘画产生了微妙的渲染效果,充满空洞和虚无的意味。浮世画家小野的艺术理想与日本侵略战争的时间轴几乎同步,虽然他是个封闭性的创作者,但他同时也是某个帝国理想的化身——蜗居室内,为内心的理念而疯狂,为军国主义日本宣传鼓舞——他日复一日地试图创造一幅至高的、“永恒的艺术”。这部小说呈现的不再是关于漂泊者和无根者的叙事,而是关于“无根之理想”的故事。

随着日本战败,曾经的军国主义帝国被自己点燃的火焰反噬,身为艺术家的小野也被自己的艺术理想所吞噬。小说最后,画家小野走出了狭隘的画室,走出了那个狂热的帝国建构框架,逐个拜访故人,进行反思。“如果我们看问题更清楚一点……应该能做出更有价值的事情”。

延续《浮世画家》的主题,他再度尝试写“荒芜人生”的主题:“当你年轻时,你在意的都是自己的事业,最终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三年后,石黑一雄的第三部作品《长日留痕》(1989)问世,将背景置于英国乡间,书写了一位英国老式贵族宅邸的男管家为维护尊严而压抑情感、否定自我的悲剧人生。小说甫一出版,引起巨大轰动,销量余百万册,摘得布克奖,并被改编成电影。

《长日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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