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当前位置:文化 > 艺文 > 正文

我已经是石黑一雄了,你们不需要再从头开始捧我

2017-10-06 08:48:27    新京报书评周刊  参与评论()人

作者:[英] 石黑一雄

译者:冒国安

版本:译林出版社

2011年12月

相对来说,第一部为石黑一雄带来国际荣誉的小说,布克奖获奖作品《长日留痕》,更像一本英国小说。这本小说的天平不再保持两个国度或两种身份视野的平衡,而直接倾向了作为异乡的英国。这也是这本小说能获得只颁给英国作家的“布克奖”的原因。

《长日留痕》改编成电影后,激起了英国观众对昔日大英帝国的荣光回忆。然而,这部作品的成功其实也暗含着一个问题,对幼年便移民英国的石黑一雄来说,英国离他的身体更近,写作起来能极度传神地表达“日不落帝国”的光泽;而日本却仿佛遥远的月亮。二者间的裂痕,是“后殖民情感”的必然创伤,小说的成功并不意味着作者在精神探索上的成功。他可以在写作中对此沉默,却无法回避。

在写作途中,石黑一雄不止一次忍不住去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稍微生得早一些,生在那个法西斯主义盛行的年代,自己会如何生存?是抗拒,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旁观,亦或是加入到那种狂热中去?”在这个令他内心焦灼的追问中,他写下前三部小说,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想对社会有所贡献的人,“却因为缺乏思考而在周遭的狂热中成为帮凶”。

《上海孤儿》

作者:[英] 石黑一雄

译者:陈小慰

版本:译林出版社

2011年12月

《上海孤儿》这个译名有点糟糕,根本不能体现这本小说的意味。小说的英文原名为“When We Were Orphans”,(台译为《我辈孤雏》),更有超越地域性的泛指意义。而且在小说中,20世纪初的上海也只是作为回忆背景而呈现,主要人物是英国侦探班克斯·克里斯托夫,童年时和父母生活在中国上海的租界,邻居还有一个日本孩子。结果在10岁的时候,父母突然失踪,班克斯自此成为孤儿。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破解父母失踪之谜。

这本小说算是作者一次创新的尝试,超越地域身份,转而复述人类可能共同拥有的情感伤痕。关于爱,信任,价值——这一切在回忆中显得那么坚固。不过小说最后,真相虽然大白,但“班克斯-石黑一雄”的孤独却持续永恒。正如作者本身不断在“后殖民创伤”的定义中徘徊创作,寻找归宿,但寻觅的结果,往往只是徒增一层悲伤。

石黑一雄最新的小说《被埋葬的巨人》(2015)延续对这一追问的思考,以公元五六世纪的不列颠岛为舞台,写传奇人物亚瑟王死后的故事,不列颠人与撒克逊人比邻而居,看似和平,却陷入失去记忆的苦恼中。他设置了一只呼吸能让人丧失记忆的母龙,同时制造了两难境地:如果杀死它,这个族群就能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但同时也会记起仇恨,引发战争。杀,还是不杀?

他想借此探讨的是,一个个体、民族和社会,究竟应该记得什么,又该忘记什么,如果这记忆和他未曾生逢的战争一样,能给他带来如此深刻的影响,那么又能给所有人带去什么呢?

《被掩埋的巨人》

作者:[英] 石黑一雄

译者:周小进

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6年2月

进入新阶段后的石黑一雄,小说风格越来越多元化,更加国际主义,而且时常游走于科幻和魔幻之间。石黑一雄曾经表示,他是想通过这本小说来表现“社会和国家忘记了什么,记住了什么”。因而,小说充满史诗气息,却并不局限于历史,这是石黑一雄从个人记忆跃向集体记忆的写作尝试。它既是一本充满荒唐色彩的小说,也是对日本、美国、英国等国家掩埋历史记忆的讽刺。

在谈到巨龙的问题时,石黑一雄曾经说过,他在假设故事的时候想到了两种可能性,“杀了母龙,我们就能回想起自己的过去”,或者,“如果母龙被杀死,那么因为母龙的存在而忘记仇恨的民族就会再次记起仇恨,从而再次引发战争。因此,应该保护母龙不被杀死”。

所以,究竟该如何面对回忆——这个问题从个人体验转化到社会认知,就变得十分复杂。有一些被掩埋的记忆应该被人们重新认识到,但有一些关于仇恨的记忆,最好还是永远遗忘。二者的抉择标准,终究还是要回归到“爱”的深广含义中。

如石黑一雄所言,“一个人的写作不仅是给不同国家的人看,更是写给不同的时代”。所谓写给不同的时代,在石黑一雄的作品中,就是在人的脆弱中,既揭示可能跌落的深渊,也望见人之为人的精神的高山。

本文为独家原创内容,撰文:张畅;书单撰文:宫子;编辑:小盐。未经新京报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欢迎转发至朋友圈。

(责任编辑:段颖 CC004)
分享到:

用微信扫描二维码
分享至好友和朋友圈

 

为您推荐:

新闻 军事 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