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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老虎手艺人——源自一种古老情怀,源自一场一见钟情

2017-12-05 10:15:15    光明日报  参与评论()人

家里有老虎,平安又幸福;

摸摸虎头,吃穿不愁;

摸摸虎嘴,驱邪避鬼;

摸摸虎背,荣华富贵;

摸摸虎尾,十全十美;

……

朗朗上口的歌谣,体现了人们对虎的崇拜和喜爱。

一些学者考证,作为一种凶猛的野兽,虎很早便成为了原始狩猎民族的一种代表性的图腾,并逐渐演变出辟邪、镇宅、驱毒的意涵。由于“虎”与“福”谐音,民间也把虎看作平安吉祥的象征。黄河两岸的布老虎文化就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黄河娃儿——李佩奇,曾经做过医药、开过影楼、办过餐馆,几经周折,终放弃所有,回到黄河边,追寻那个来自大山深处、来自长辈对完备的希望和厚爱的,几近被世俗遗忘的质朴而鲜活的文化。

儿时记忆

在冬日的北京,我初次见到了李老师。他面容清瘦,一身沙漠户外的行头,布老虎元素的花围巾十分惹眼。

“黄河娃儿”是李佩奇老师给自己起的微信昵称,我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儿呢?“黄河是母亲河,而且我做的民俗文化以黄河两岸的女红文化为主,我感觉我就是黄河的孩子,就取了这个名。”李老师回答。

李老师是山西大同人。老奶奶裹着小脚,一辈子没走出过小山村;父亲生活的那个年代,经历过大炼钢铁、文化大革命、下乡、下海、下岗……在李老师儿时的记忆中,奶奶常坐在炕头剪窗花、纳鞋底、做布老虎,父亲会做年画、拉二胡、吹唢呐;出去玩饿了,回家之后总有奶奶做的野菜做的葱花饼、各种野菜、窝头吃,非常美味。

李老师说,这些画面非常亲切,他到现在还特别留恋儿时的记忆,小时候的玩具跟现在小朋友们的不一样,但是玩得也很快乐。父亲几乎没有给他买过任何玩具,都是自己动手做,也会教他一起做,动手的过程让他感受到创造的乐趣和手工的魅力。他觉得民间流传的这些非常好、非常宝贵。

弃医从艺

李老师读的是医药方面的专业,毕业后也在医药行业工作了一年。工作中,他发现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而从事医药行业需要一定的理性。也许是为了一种追寻,他辞掉工作,开始经营一家山西面馆。然而那一年,他赶上了非典,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的餐馆都变得十分萧条,没有客人。也正是在那期间,女朋友与他分手。李老师说:“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自己要走什么路,迷茫和困惑左右着我。当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摆个地摊也能糊口,但我觉得赚钱不是我想要的,我要做点什么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事。”

李老师讲述道:“直到有一天,我推着自行车走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我就站在雨中,莫名地流泪了……”站了良久,雨过天晴,他路过广场,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展览馆,便走了进去,当时里边正在举办一个民俗文化展览。

“当我看到色彩斑斓剪纸、刺绣,灵动鲜活的各式泥塑,好像见到了一位心仪的姑娘,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突然之间,他的心情豁然开朗。那灿烂的窗花、斑斓的剪纸、精美的绣品,对他来说是那么地亲切和迷人,瞬间令他明白了自己一生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天,他一直待到闭馆,接下来几天里也每天都去看展览、和艺人交流。展览结束时,他拿出身上仅有的五百元,买了一些剪纸艺人的作品。

几天后,他转走面馆,全心投入到民艺领域。“不仅要做好,还必须面对市场,因为任何一个文化、一个美好的梦想,不能和现实对接,无疑是飘在空中的。”李老师说,“在我心里,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为了糊口,更是一种信仰、一种责任,一种在不断游走中传承中的使命和担当。现在,我哪怕不赚钱也很开心,感觉非常有乐趣,我感觉每天的阳光都不一样。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从事的是什么。”

艺路多艰

当时的李老师面对地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从小到大,他还没走出过县城。看到地图上的桂林,他想起了曾经看过不止一遍的刘三姐的电影,于是便买票到了桂林。南方的芭蕉、水牛、特色美食,少数民族的服饰语言,都让他欣喜不已,从没有过的新鲜感涌上心头。

高兴之余,如何继续生活成了他要面对的现实问题。他想到了将自己背来的剪纸进行售卖。他在广西师大门口摆了一个地摊,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包括一些留学生;当然,也有城管。剪纸作品被城管没收,他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缴纳罚款,总算把作品拿了回来。虽然遭遇了挫折,但这次尝试也让他有了信心:这些剪纸作品是有人喜欢的,尤其是一些外宾朋友。于是,他去一些外宾多的地方继续售卖,作品很快就卖完了。

返回山西前,他买了一些桂林当地少数民族的绣品、香包等手工艺品,发现在北方也很有市场。

2005年,北京高碑店政府想打造民俗文化园,邀请全国各地的民间艺人来京,并给予店铺免租金等各项后勤保障政策,李老师也来了。当时的高碑店村交通不便,尽管政府不断宣传,最后还是没能做起来。三个月后,天冷了,文化园仍无多少人气,很多艺人就陆续撤走,李老师也南下辗转到了福州,后来又在厦门待了三年。那时,他谋生的方式就是将云南少数民族的蜡染、扎染带到厦门售卖。厦门门店租金贵,他只好摆地摊、赶民俗文化节。

走出山西这么多年,他走访结识了全国很多民间艺人,对多种民间手工艺品逐个进行了考察、调研。过程中当然也吃了不少苦头,他记忆最深的就是刚到厦门那会儿,一次外出他出了车祸,撞裂了肋骨。他没敢告诉家里,就在没有任何积蓄、手头只有几百元的情况下,在书店找跌打损伤的书,用上面的偏方——白醋热敷,内服跌打丸,熬制骨汤——自己给自己治疗,吃饭则是靠附近寺院里的朋友帮他拿一些寺院的贡果、面包。他忍着疼痛,一直坚持到完全痊愈。

从2009年起,他沿着黄河,又走访了山西、河南、河北和山东的好多地方,发现很多灿烂的手艺正在消亡。那一年,他也在想,能不能为家乡的文化传承做点贡献。恰好遇到山东的一个好朋友一起合作,创办公司,对方负责,生产布老虎,他则负责策划设计及市场对接。公司到过的最大的一笔订单是30万,来自北京的一家礼品公司。

李老师说:“如何让文化传承不断?我的看法是,要跳出文化看文化,跳出文化做文化,不要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工艺品,而要有软性的东西,要有一定的灵魂、故事、情怀。经过不断的收集、整理,我手上就有大大小小的布老虎款式上千种,但是很多人并不了解布老虎文化,布老虎文化还需要得到更深的挖掘,乃至不断的推广和弘扬。”

好景不长,山东的合作伙伴家里出了变故,导致加工厂破产。无奈,他又来到安徽宏村,后来又辗转到平遥古城。到平遥后,他想把布老虎的事业继续下去,就在古城租了一家门店,专做黄河两岸女红文化,被当地旅游局和媒体给予了关注。然而,他仍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不愿意被困在那里,加之经历父母生病、与合作人发生分歧,没过多久,他便再次南下,开始新的探索。

新想法

这一路走来,李老师对民间手工艺有了自己的认知,他说:“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一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手工艺品,用现代艺术的手法进行设计包装,然后带入市场,这既能帮助民间艺人,也发展传承了乡土文化,做得好的话,还能带动生产链,推动一个市场,于人、于己、于国都是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

现在除了黄河布老虎,李老师也在整理、考察、调研非遗油纸伞的文化,他希望可以分别写几本书,把他通过走访黄河沿岸布老虎艺人和江南油纸伞匠人收集到的资料予以呈现,包括他们的制作工艺、制作风格,以及一些老艺人的故事。

“把情怀故事融入进来,让非遗文化、民俗文化更有故事、有情怀、有灵魂,”他说道,“只有这样,非遗文化才能走得更远、传承得更好,后期的市场也才会容易突破。”


(图片由李佩奇老师提供)

青年时的李佩奇

我喜欢亲近乡土的那种感觉,喜欢它直通远古而依然活着的根脉,喜欢黄土地那份厚重和唯美,喜欢黄河九曲十八弯的博大和壮烈,喜欢那种来自民间的色彩斑斓,质朴无华的纯净……

我 从没有因为自己降生在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农民家庭而忧伤;也没有因为上天没有赐给自己一路顺风的好运而哭泣;也不是因为从事一份平凡的事业而颓废,而是因为执著而不被理喻的那份忧伤……

我只能懂我自己,疼我自己,坚强我自己,历练我自己,不敢给自己半点脆弱。当一个人没有坚强的依靠的时候,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坚强。

虽然我是黄土高坡上的一株小草,但我更多的时候又不得不命令自己,让我这株质朴而平凡的小草,幻化成一颗高大雄壮的苍松,不惧风雨,无畏沧桑,在苍茫中去强大自己,承受一份生活的磨砺。从懂事起一直是这样,这究竟是幸福呢?还是不幸?幸也好,不幸也罢,执著追求终身不改变,我终究要去完成那个几代人前赴后继,未竟的事业……

江湖虽然险恶,人世固有暖凉,但我仍然虔诚地感恩人生中赐予我的一切,我愿用我的爱心和善良,去温暖,幸福每一个生命中遇到每一个人,无论这样的经过是漫长还是短暂,我都会善待我身边的所有……

当一棵树开出了花,没有人记得它经历的坎坷和风雨,人们闻到的花香,是它用人生深刻的痛苦酝酿后心灵的芳香,那芳香不单吸引着你的嗅觉,更在刹那间渗透沁润着你的心灵……

虽然我一步不能飞,但是我一步不能退!

黄河娃儿——李佩奇


内容来源:民艺生活周微信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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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畅 CC002)
关键词: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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