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逻辑的长平一战:赵军究竟损失多少(1)
2008-08-25 08:07:25
百家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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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评论 ■王学斌（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
公元前262年，秦昭襄王的军队攻克韩国要塞野王城，切断了上党郡（治所在今山西长治）与韩国中心地区的联系。迫于无奈，韩王决定割让上党郡向秦国求和，但是，上党军民不愿降附苛暴的秦国，于是经过一番商议，郡守冯亭拒绝执行韩王下达的命令，并派使者赴邻邦赵国，愿率本郡所辖17座城池归属赵国，联合抗击秦军。
面对这“飞来横福”，赵孝成王自认为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坐受城市邑十七，此大利，不可失也”，于是，他无视大臣们“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欲嫁其祸于赵也”的劝谏，笑纳了冯亭献上的“厚礼”。
眼看已到嘴边的上党郡被赵国唾手得去，秦王自然恼怒异常，派王龁（主帅后更换为白起）率军兵临赵国长平城下，欲讨回上党郡。面对来势汹汹的秦军，赵国派出名将廉颇迎战。廉颇见秦军来势凶猛，深知应避其锐气，相机而动。于是，“赵军固壁不战”，任凭对方百般挑衅，都置若罔闻，战争由此进入相持阶段。
秦军长途作战，又与赵军对峙两载有余，军备辎重、后勤运输都遇到了困难，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种选择：要么速战速决，拿下长平；要么掉头撤军，班师回国。上党之耻未雪，秦王自然不会甘心，正在此时，赵国方面却传出了君臣不和的消息。原来，赵王也有些沉不住气，对于廉颇这种闭城不战的做法颇为不满，多次派人责备廉颇缺乏勇气，督促其出兵与秦军决战。乘此机会，秦相范睢使用反间计，派间谍在赵国邯郸城内四处散播流言，说“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大意即秦军真正惧怕的赵国将领并非廉颇，而是名将赵奢的儿子赵括，而廉颇之所以不敢同秦军正面交锋，是因为他心怀降秦之念，私下里同秦军有不可告人的交易。赵王竟信以为真，撤掉廉颇的帅位，任命年纪轻轻、乳臭未干的赵括为三军主帅。
众所周知，赵括虽然饱读兵书，与人谈兵法言战事时滔滔不绝、头头是道，然而，对于一名合格的军事统帅而言，理论素养固然重要，但实战经验更为关键。蔺相如也曾劝赵王道：“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但是，赵王一意孤行，非要培养这位青年军事干部不可。公元前260年的七月，赵括奔赴前线。
上任伊始，赵括便全盘推翻廉颇的作战计划，转守为攻，大举出击，这正中秦军下怀。秦军先是诈败后退，诱赵军深入，然后派两支骑兵截断赵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将其分割包围。被困46天后，赵军粮草消耗殆尽，赵括率军突围，被秦军射杀，而其手下的40多万军队全部降秦。
这么庞大的一支降军，秦国该如何处置？秦军主帅白起认为“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于是痛下狠手，“乃挟诈而尽坑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史记·白起王翦列传》）。
长平之战的大体经过便是如此。然而，写到这里，笔者不禁要问：被活埋的赵国士兵真的有40多万吗？史书中关于赵军阵亡人数的记载一定靠得住吗？即使秦军确实降服了四十多万活生生的赵国士兵，他们真有能力把敌人全部活埋吗？思来想去，笔者愈发感到历史著作中有关长平之战赵军阵亡人数的记载有违常理，不靠谱。
首先，我们依据史书的成书时间距离史实越近，其记载越真实可信的原则，对《韩非子》、《战国策》、《史记》三书进行考察，不难发现，它们的相关叙述并不足信。
长平之战发生时间是公元前262年到公元前260年，韩非的生卒年大约是公元前280年到公元前233年，作为时人，韩非应对这次战争知之甚详。然而遍观《韩非子》一书，他只在开篇《初见秦》中提到长平之战，认为“赵氏，中央之国也，杂民所聚也，其民轻而难用也。号令不治，赏罚不信，地形不便，下不能尽其民力，彼固亡国之形也”，因而秦国“悉其士民军于长平之下以争韩上党。大王以诏破之，拔武安”，并未言及赵军阵亡人数。
再看《战国策》一书。该书虽然多次提及长平之战，但具体到赵军阵亡人数，只有《秦策三》中记道秦“北坑马服，诛屠四十余万之众，流血成川，沸声若雷，使秦业帝”。这是一条孤证，很难作为全书的结论，况且值得注意的是，作为战国纵横家的言行录，《战国策》一书的很多记载经不起推敲，毕竟游说之士惯于夸大其词，信口开河，每每提及战事用兵，便动辄10万、20万，所以这则材料没有太强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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