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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你曾说,虽然有些批评是无理取闹,但也有很多批评意见是中肯的。
在新长篇的写作中,你会吸取这些批评意见,还是继续我行我素?
余:呵呵,我说那意见中肯,并不是我同意他的观点,只表示我认可他的态度。第一个给我写评论的是张新颖,当时他还在读大学本科,我看了无数遍。现在,无数人在写我的评论,但我已经一遍也不看了。
依我的经验,写作只有一个诀窍,就是不断地写,不要怕受到别人的影响。当我写下《十八岁出门远行》这些后来被称为先锋派的作品时,只有《收获》、《北京文学》和《钟山》愿意发表,其他文学刊物的编辑都认为我写的不是小说,不是文学。后来终于被承认为小说时,我写下了《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习惯了我先锋小说叙述的人开始批评我向传统妥协,向世俗低头。现在《兄弟》出版了,批评的声音再次起来,让我感到自己仍然在前进。
谢有顺:对他的批评会越来越多
记:去年也有很多成名作家出了新作,比如阿来的《空山》,为什么特别批评余华?
谢:之所以特别指出余华,是因为阿来、莫言的作品可能不及他们的代表作,但基本水准还在那里,而余华的水准落差太大。
这不仅是余华的问题,也是中国作家的问题,是中国作家成名之后如何走的问题。中国作家成名后,生活圈子狭窄,在书斋里写小说,只能靠想象力去把握这个时代。而且,有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力之后,作家们都太迷信国外汉学家的意见了。迷信汉学家,而不是相信生活,就变得不及物,写出来的东西自然抽象。在我看来,汉学家不在现场,是不了解中国文学的。像“扣篮”这种情节,在美国是浪漫,在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就是笑话。我估计,对余华的批评会越来越多。
外围战场
北大教授、著名评论家张颐武:《兄弟》是无意义的重复
余华《兄弟》是一个有趣的作品,但对于专业读者意味的是一种“无意义的重复”。
早年,余华在《在细雨中呐喊》中写到的狗舔主人脚而主人开怀大笑的那种爆炸性的想象力已经丧失。在《现实一种》、《许三观卖血记》里你们还可以感到,余华的才华是“涌”出来的。而到了《兄弟》变成了“硬”往上走,缺少了创造力的奔涌和喷薄而出。此外,余华在《兄弟》里迟迟找不到对语言的感觉。
对于《兄弟》的热卖,我认为这是一部煽情的小说,很会调动人的情感。
而它也是余华10多年来在纯文学领域的名气转移到大众读者市场的产物,是跟随前卫作家转化成商业流行风向标的一种变动。但《兄弟》也是不幸的,余华积累了太多熟悉他的专业读者,之前的一致良好口碑以及一段时间的停笔后,使得大家对他下的赌注太大,一旦没有展示出开阔的新境界,就使得很多专业读者感觉失望。
《收获》主编程永新:余华是很聪明的作家
中国人活20年就经历了“文革”和当下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而在西方一个人活400岁才可能看到这样两个极端的时代。所以,余华调动一切手段、运用狂欢式的写法去描绘荒诞、泡沫化的现实,他的出发点是很好的。《兄弟》站在一种对时代特征的高度临摹之上,这与以往余华作品的精神内涵是一致的。尽管他运用的一些夸张手法颇受争议,但我觉得这种夸张是文学所允许的。更何况,现实里的很多东西远比余华《兄弟》里的情节更荒诞、更古怪。因此,我跟复旦大学的严锋交流过,从总体上看,我们是认同《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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