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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汉初(湖南文艺出版社编审)
国艳天然最关情
――《张之先荷花摄影集》赏评
美人出南国,灼灼芙蓉姿。
借大诗人李白的这两句诗来形容摄影艺术家张之先和他的荷花专题摄影,也许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这位从天府之国进鹏城深圳开设著名酒家的商界经理,怀抱高尚淳真感情,禀赋生活艺术素养,对摄影一道情有独钟,对中华莲文化思有独创,竟于不长的时间拍摄出几千张荷照,从中挑选出精品百幅,到首都中国历史博物馆和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展出,并出版了荷花摄影专集和续集,还有荷花年历、荷花电话卡,影响遍及海内外。国学泰斗季羡林称赞誉他"摄荷花已臻化境";文苑领导高占祥为他题辞:"吾师也";日本创价大学创立者池田大作给他写信,用"绝佳"和"卓越"激赏他的荷花摄影艺术,并从莲花的高洁端庄气质的解悟佛教中象征"因果俱时"的法理;他赴澳门的荷花影展,与飘扬的缀有荷图案的绿色区旗相映生辉,为澳门回归祖国的喜庆盛典增添一瓣心香。
确实的,展读《张之先荷花摄影集》,我们感到她在丰富中华莲文化和建设摄影的文化化这两个方面的又重文化价值和美学价值。张之先清标纯正的人品与荷花高尚廉洁的莲品是十分契合的。他并不把摄影只看作遵循自然法则的机械过程,不搞单纯依靠现代先进科技照相器材取胜的被动制作,而是饱和着热爱生活、崇尚自然、追求理想的炽情感,去感觉去捕捉去把握荷花之美的。他简直就是一名火辣辣情痴痴的荷花摄影"发烧友"。从小荷、新荷、盛荷、到枯荷、残荷;从荷叶、荷花、莲茎、莲蓬到天光云影、清风涟漪、蜻蜓游鱼;从色彩、构图、剪裁到荷塘氛围营造、莲花意境探秘:张之先总是铭记"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原则,从具象到意象更进到抽象,力图从多侧面、全方位、深层面地演绎他所面对的和心上的荷花世界。他善于运用特写镜头精确细腻地表现荷花的艳丽可人,像《芙蓉仙子》中白莲的芳而润、清且洁的玉姿,像《护花神剑》、《等待明天》、《绝代双姝》中红莲的晖光炜炜、仰曜朝霞的艳态,最是富于艺术张力、令人陶醉的。他敏锐地把握荷池中那稍纵即逝的瞬间情景,将天然生态之趣之美留住,将摄影艺术家的诗意联想和深层哲理熔铸,像《圣洁之吻》、《水中来客》、《入定》、《相聚在离别时》、《记得绿罗裙,珍珠缀相思》、《早为盈盈露莲房》等,最是精美绝伦、梦牵魄动的。再三把玩中,我情不自禁地吟诵出许多记忆深处的诗句,像"笑隔荷花共人语,烟波渺渺轻舟"啦,像"多谢浣溪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鸳鸯"啦,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蜒立上头"啦,像"天仙醉把真珠掷,荷翻写入玻璃碧"等等。如是,祖国莲文化彩色纷呈的莲诗莲文莲画莲舞和张之先的莲花摄影在此处产生了融和交相焕发的奇功。摄影,是以平日深刻思考为基础的艺术直觉,须在一刹那间将现实生活中找到的感觉经过过滤和拓展思维,提炼出它的抽象之像,从而引发鉴赏者的想象联想和共鸣,与
摄影作者共同阐释作品的深层涵意。"我即莲花即我,如公方是爱莲人",这两句诗是称颂写出了脍炙人口的《爱莲说》的周敦颐的,同时也正好借来认知张之先和张之先荷欣赏者。
从张之先的荷花玉照中,我感到他的摄影意识的高度自觉的、高度个性化了的。清新崇高的主题,集中凝炼的画面,神妙谐趣的调度,显示出他既有继承优秀莲文化传统的造诣,更具有超出前人水准的创造能力。影集中残荷形象的构成就是明证。在传统的意象中,"荷尽已无擎雨盖"的破落,"留得枯荷听雨声"的凄凉,是有了艺术定位的,近如田原先前为影集中残荷的题辞也是"老夫耄矣,无能为也"的悲伤。而张之先却能化腐朽为神奇,慧眼独具地发掘出残荷的美质,从残荷枯梗变曲向上的体态导出积极的意义,将题辞改为"鞠躬尽瘁。"另如《扶持》、《不曾虚度》、《不绝的音符》、《网开一面》四幅作品,均为从正面观照残荷的神品,其表现性、象征性和概括性之新颖独步、之强而有力,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张之先属于年轻的摄影艺术家类型,惟其年轻,他显得那么锐意进取,那么灵气飞动,凭着他那"爱莲爱到情极处"的执着精神,找对了莲品莲质的感觉,选准了借荷花以传情达意的突破口,便满怀信心地、专注而迅捷地一路拍摄下去。现在,他的荷花摄影续集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这使他站在了荷花专题摄影艺术的制高点上,自念"来日方长,犹当于斯道好自为之"。我以为他的这份感觉很好,很是重要。想要在源远流行博大精深的中华莲文化中占据一席位置实属不易;想要在光影婆娑、日新月异的艺术摄影中占据一席位置实属不易。张之先猛则猛矣,但猛中有度。他的影集中的64幅作品,主要是荷荷花小品,是近镜头的特写,很精微很细腻很耐看。他以为先拍小品容易把握一些。这就是一种度。但小品是有较多的局限性的,对于光和形的调度、暗调层次与意境烘托的处理上难免捉襟见肘,单调重复。像朱自清散文《荷塘月色》、张大千国画《云破月来花弄影》那样大而丰繁的立体画面和广深氛围,小品一般是表现不出的。张之先当然也想表现得宽阔一些,如集中《青天白云间》的和谐宁静之美与水天云影的清晰度,如《雨点荷钱又满地》中阳光和雨丝同抚大王莲的奇幻色彩,翡翠叶盘和雨湖涟漪的远近疏密之美、线条圆润之美,都十分到位。拍摄如此精致完美的片子,可以想见其难度,机遇的难度和技巧的难度。
张之先可真是一位"有点执着"的摄影人,一位自幼领受其先祖国画大师张大千、张善子艺术家风熏陶的、底蕴足实的摄影文化新人。我相信他在艺术创造上知难而进、再接再厉的胆识和能力。此刻,我想起几与周敦颐《爱莲说》齐名的明代李渔的《芙蕖》一文,文章为荷花写真,中有"日高日上,日上日妍"与"后先相继,自夏徂秋"的丽句哲言,现拿过来赠给张之先,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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