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西风瘦马，瘦马是什么？

马怎么会和狂野的性联系在一起？

唐僧骑匹黑马会怎样？

关于马的腾跃精神、优美姿态，有许多文章说过。马与人类的关系，马在农业生产、交通运输、战争博弈和邮驿传播中的贡献。马对人的帮助、与人类的气息相通，和人的亲密之情。我们也多有耳闻。我们今天说马，不说这些，我们说点儿江湖俚语，从马屁股，另一面来说一说马的故事。

一 古道西风瘦马，瘦马是什么

大约十三四岁的时候，我常和一帮社会青年玩在一起。那会儿他们流行一个说法，把女朋友叫“马子”，再怎么瘦丁丁或肥瞪瞪的小青年，都自豪有一个“马子”。我因为年纪小，不配有一个“马子”，但并不羡慕。相反隐约感觉这叫法不怎么好，像是不怎么尊重，有点儿作践人。

那会儿年纪小，没有求真的习惯，现在搞明白了，他们把女朋友叫马子，都是跟港片里的小混混学的。那港片里的小混混是跟谁学的呢？他们是和项羽学的。《项羽本纪》里记载项羽的原话：“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这和民间俗语“讨来的老婆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是一个意思。“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事二夫，且可任人骑”，这些语意都透露出，男性是把马和女人当作私有财产的。

明清时期，有瘦马一说。我们熟悉的《天净沙·秋思》中写道“古道西风瘦马”，这里的瘦马，并不是指瘦弱的马。马致远这首词被喻为秋思之祖，一定不会仅仅只是写一写风景，感慨一下愁绪，它一定有更深的意义在里面，或写苦难，或悲悯人情，有更悲怆的力量在秋思之中。

说瘦马，道西风，他描写的其实是人间生离死别之痛。瘦马指的是年少还未长成的少女，她或许是普通人家子女，也许可能是没落官宦之家小姐。总之，她将要离开家乡，去往扬州。扬州是个地方？扬州是烟柳繁华之地。明清时期，盐商聚集扬州，催生了一条饱含血泪史的产业链——“瘦马买卖”。求生活的女子、家道中落的女儿，被贩卖至此供客商游宦玩乐。《台湾语典》中记载称从事这个行业的人贩子叫“贩瘦”被贩卖的女子叫“瘦马”。

《三刻拍案惊奇》中有一段挑选“瘦马”的描写。那媒妈子又掀她唇，等人看她牙齿；卷她袖，等人看她手指；挈起裙子，看了脚；临了又问她年纪，女子答应一声，听她声音。看“面，手，臂，肤，眼，声，趾”，再掀唇看齿、卷袖看指，程序就和挑牲口差不多。

这些“瘦马”多有守闺门懂礼法、还会琴棋善书画和刺绣女红的，这不是从好人家来的女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可怜谁家女儿，要告别家乡，离开父母，去往黑暗屈辱的地方。古时不如现在交通便利，很可能一别便是永年，此生再无相见。即便有再回故乡之日，但古时战乱频繁，堂上父母、儿时伙伴，也不一定再能相见。此刻离别，独离桥头，回望故乡，想到父母，此时之悲此景之痛，才可称得上“秋思之祖”。

“瘦马”作为对女性侮辱的称谓词语，作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被流传下来。现在人叫女朋友“马子”，有轻蔑不尊重的态度在里面。

二 进一步再说马的江湖话

《水浒传》中武松杀嫂一回：“那妇人只得从实招说，将那时放帘子因打着西门庆起，并做衣裳入马通奸。”

“入马”在古代艳情小说中都指通奸一说。这种说法，和希腊神话中对于马与性的关联如出一如出一辙，古希腊人认为马适合表达性欲，在西方艺术作品中，半人马是原始的象征，代表野性、粗鲁和本能，总与狂热的性联系在一起。

这种关联多来源于对马的形体的审美体验。马身姿俊美、曲线流畅，腰身和肥臀确实容易让人与女人的腰身丰臀进行想像关联。在小说《晚安》中，作者描写了一个身形健美的艳舞表演者，这位黑人男性线条优美，皮肤光滑，气息狂野，作者就用了“种马”一词来形容他。

三 唐僧为什么一定要骑白马

唐僧师徒向西出发，唐僧胯下一匹黑马，想想这场景，有什么不妥？

唐僧为什么一定要骑白马，他就不能骑黑马吗？为什么英俊的将军、帅气的王子都要骑白马？换匹黑的就不行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说白马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位置。

从周朝开始，天子祭祀就用白马，因为白马喻意圣洁，白马彤车被认为是从黄帝时期传下来的王者标志。汉朝时刘邦盟誓献祭，杀的也是一匹白马。后来历朝历代，男儿志士，都以骑白马为英雄之事，男儿纵横沙场，有匹白马对英雄形象的塑造更有帮助。

刘备初遇赵云时，赵云骑的并不一定是白马，可再往后，赵云就成了白马代言了，这种转变是怎么来的？原来是和他跟随公孙瓒有关。公孙瓒喜欢白马，“与羌人战，尽选白马为先锋，号为白马将军”。和敌人作战，若胜，总是要抢走白马。其精锐部队皆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白马义从”一时是胡人眼中的恶魔，所以白马也成为边塞立功的标志符号。

曹植的《白马歌》描写的少年英雄，骑白马，西北驰，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多么令人神往，所以白马在中国文化里就成了胜利、成功、奉献、以及忠贞坚定的象征。

在西方文化中，白马黑马的对比则更直接、更生硬。柏拉图认为，人之灵魂，或白马，或黑马，白马高贵、温和、自制，黑马鲁莽、冲动、原始

西方伟大统帅，乘坐的大多都是白马，打胜仗的统帅坐白马豪车游街是对统帅景仰仪式的一部分，比如拿破仑，他的画像中，白马是指定道具。那匹白马确实也为他增添了不少英雄气概。

江湖夜语，风马闲话，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