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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孤岛到平原:网络时代的价值共同体_书评_新京报网(2)

2016-05-20 06:35:39  新京报    参与评论()人

理想是什么?夏小贵说,“唤醒社会意识,要让人们知道,一个无剥削和压迫的社会的存在,是可能的。”

让夏小贵感到欣慰的是,几年来的辛苦并没白费,女神读书会催生出了一些其他线上、线下的平台和读书会。成都灯光读书会便是受女神读书会启发而建立,组织者星芃(化名)是女神读书会的核心成员。他们在成都的茶楼里读费孝通、冯友兰以及吕途的《新工人》。成员中除了大学生、城市白领,还有快递员——在成都的一些外来务工人员会通过QQ群找到并加入他们。甚至,核心成员还会在网络上帮助参与读书会的年轻农民销售地里卖不掉的水果蔬菜。

夏小贵和她的伙伴们仍然努力在把读书会恢复到2013年被黑客攻击前的鼎盛时期。与此同时,理想也像接力棒一样向不同的方向和人群传递着。

“一颗种子,有可能死掉,但也是有可能发芽生长的,你说对吗?”星芃问。

不再等待自上而下的教育,青年开始寻求自我启蒙

“北极星象征着方向,而北斗不代表方向,却是方向的参照物——它帮人找到方向。”北斗的发起人白泽(化名)说。

今天,YY直播平台上北斗读书会所在的频道,已经沉寂了。北斗最活跃的几年,刚好是从人人网(那时叫“校内网”)兴起以来,SNS所提供的自下而上的表达空间最兴盛的几年。

北斗的创始人白泽回忆,2008年发生了很多大事件,影响了85后一代正在读大学的一批年轻人思想的变化。正在读大学的白泽开始针对一些公共事件在人人网上写文章,其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他发现关注公共事件的同龄人非常多,便想要组建一个平台,把大家聚集起来。“年轻人急需找到自己的方向,而每个人的方向都不一样,北斗愿意扮演一个方向的参照物。”

戈夫(化名)回忆起自己加入北斗的年月,他那时正在吉林大学读书,东北离国内思想的前沿阵地太遥远,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关内”的读书人都在做什么,而北斗就承载了这样的跨越地域限制的凝聚功能。

在网络兴起前,读书会等公共活动只能在同城进行,依靠个人的社交关系辐散;而学院的社团和沙龙更是集中在小圈子闭门造车,“每个孤岛的影响力有限,多元性差”,白泽说。而北斗这样的共同体,创造了不同知识结构、不同生命体验的同龄人的交集。他们一起读《金瓶梅》、《喧哗与骚动》,讨论希腊、罗马的大学制度,品鉴古典音乐,提出对经济政策的设想……“虽然没有传统读书会读得精,但每个人知识的互补性使得这个共同体所涉猎的学科领域和文化范围非常广,对于20岁上下的青年来说,就像打开了一扇大门。”

比起学院中形塑“学术共同体”的读书会,北斗的焦点更多的在公共层面,关于他们,更恰切的界定也许是“价值共同体”。在自由、多元的讨论氛围中,它孕育了一种青年独立思考的气候。在白泽看来,“中国教育缺乏人文精神,青年普遍难以通过大众媒体和教育体系获取独立思考的能力”,在SNS时代,“青年不再等待权威或学界自上而下的启蒙,而是完成自我启蒙”。

“一开始就是个大杂烩,左派、自由派、无政府主义者都有,后来逐渐倾向自由主义。”北斗的另一位元老孟德(化名)说。而戈夫却认为,比起政治立场,对身份认同的形塑也许是更重要的功能——“北斗人”就具有同一种精神气质。这群人的特点,在戈夫看来,也是他们的弱点,“我们都有些精英主义,不接地气”,这也使得北斗越来越圈子化,最终随着这群人的毕业而走向了没落。

谈及北斗的没落,创始人白泽却并未感到遗憾,他认为所谓的“没落”事实上是一种升华。除了收获了青春不可磨灭的记忆外,北斗曾经凝聚的那一批互相磨砺、共同成长的青年,今天被输送到重要话语传播的媒介上,重要媒体和学院都有他们的身影,也携带着那些年独立思考、相互切磋留下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也会通过别的方式传递下去。

北斗的公众号在今天,仍然时有更新。义务运营公众号的自航说,“前辈交给我的,我不愿意放弃。”公众号大部分时候用来发布一些“自己人”写的文章,上一篇更新在3月17日。在后台留言,便会自动弹出一篇《追星者》,配着醒目的摘要文字:“《北斗》即使死了,自由主义的精神还在”。

“偶尔还是可以用来‘发声’的。”自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