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文化 > 文化新闻 > 正文

张晓风:考试是一种制度,与文学无关_书评_新京报网(2)

2016-05-20 05:56:05  新京报    参与评论()人

张晓风的个人生活也一直从经验层面确证了她对爱的信念。她的婚姻生活幸福美满,独生女儿也顺利成家立业。如今75岁的张晓风,仍然保持着时时阅读和写作的习惯。在采访中她提及,她最喜欢的作家是托尔斯泰,年轻时常常阅读的作家则是冰心。从这样的阅读脉络中,我们也很容易理解张晓风写作风格的由来。如果张晓风最喜欢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鲁迅,那么她的散文写作会是迥然相异的面貌。

对自然与爱的赞颂,是非常适合给中小学生讲授的主题。张晓风认为,这正是她的文章常常被选入教材的一大原因。“不是说被选入教材或应试教育体制当中的文章就会跟读者产生隔阂。我初次在课本上读到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也同样感动。我希望我的文章也能够让年轻学生感受到这样的感动,并且吸引他们感受到文学和阅读的美好。”

■ 对话

“选我的文章进教材,出版社从来没有付稿费给我”

新京报:你的散文经常被收入教材,甚至常成为语文试题。你对此现象怎么看?

张晓风:我对此没有特别的感觉,不会说希望被收入教材,也没有不希望。自古以来,考试是一种举业,它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备的制度,文章写出来了,别人要把它选入教材或者考试题目,那是制度的一部分,跟我、跟文学没有关系,我也不会介意。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介意的,就是他们选我的文章进教材,出版社从来没有付稿费给我。这个倒是可以帮我呼吁一下啊,哈哈。

新京报:你有没有做过那些阅读理解题,你有把握都做对吗?

张晓风:看到自己的文章被用作考试题,会有点不自在。我记得有一次,我正在台北街道上开车,交通繁乱。我手机接到一个电话,是香港的一个中学国文老师打来的。他在电话里问我对香港的一个中学会考题目怎么看。那个试题是拿我的文章来做阅读理解。我能感觉到他是希望从我嘴里说出一句话,说作家本人也做不对这个题目。那他可能可以拿这个话去为他的学生申诉。他一直在电话里跟我讲了半个小时,可能那个会考对他的学生来说也比较重要,不是学校内部的小考试。但是我最大的感觉是考试的制度、试题,那些是与我无关的,那些考试答案也是考试制度内部的事情。我希望读者读我的文章是因为喜欢它,而不是想要拿高分。文学从来是一个人的事情,而考试是一个制度,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

新京报:那你认为是什么因素使得你的文章经常被选入教材或考试题目呢?

张晓风:第一是篇幅适合,我的散文字数都不会太多,不长不短正好可以用作一篇课文的阅读容量。第二个原因是我写的常常是中国、传统、自然这些题目,这些题目非常适合跟学生们讨论。我不太写美国啊、欧洲啊相关的题目,不是说那些不好,而是我们的传统文化里头有很多好的东西,让我想写的东西。我回想自己读书的时候,也曾经在教材里读到很多有触动的好文章,比如读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不是说课本里的东西就不好,有的小孩子如果不是把文章放到教材里,他就是不会去读的。如果我的文章能够让一个学生感觉到文学的美、文字的美,那是很好的事情。

新京报:你曾经罹患癌症,跟病痛斗争了很长时间。生病的经历对你的写作有没有改变和影响?

张晓风:那是大约十年以前了,现在我仍然需要密切注意和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防止复发。我刚刚知道自己得这个病的时候,也很平静,并没有觉得非常恐惧。人都会有死亡、离开的时候,如果它来了,那就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可是我希望我活着的时候,每一天是过得很清醒的,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写自己想写的文章。

新京报:你认为自己的写作从年轻到现在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张晓风: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写作,最开始的时候写作的题目都集中在朋友、家庭、恋爱这些身边的事情。大约从25岁以后,我开始会关注更大的话题。比如环保、政治、战争这些题目,这跟个人的成长历程是联系在一起的。从写作的题材上说,我的确很难坐下来写一个大部头的长篇小说,写得比较多的一直是散文、剧本和短篇小说。

新京报:为什么说很难坐下来写长篇作品?你现在还保持每天写作的习惯吗?

张晓风:写作当然很重要,但是对我来说,我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教书,比如说照顾我的家人。我觉得生育一个孩子,把她养大、教育好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所有这些事情我都想要,那写作就不是我生活里唯一重要的事情。我现在还是保持阅读和写作的习惯,但是我不会强迫自己说每天必须阅读、写作几个小时,顺其自然。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