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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战地记者:别再质疑英雄刘胡兰的真实性(图)(3)

2016-01-11 09:37:33  解放日报    参与评论()人

不用招呼,不用命令,战士们和乡亲们拥进观音庙前的广场。

那天,北风呼啸,大雪飘飞,广场上阴森、沉寂。杀害刘胡兰等同志的铡刀就横在前面,刀口已经卷刃,刀座上凝满了紫黑色的血迹。垫刀的高粱秆零乱地堆在地上,虽然蒙上一层白雪,但雪融之处,仍可见到血迹斑斑。

所有这一切,无情地向我们证实了:那个风雨里在各村间奔走的妇女干部,那个不分昼夜筹备军鞋的支前骨干,那个严肃又有点稚气地给战士们演唱歌曲的小妹妹,真的遭到了敌人的毒手。

  将血染的泥土揣在怀里

刘胡兰的继母知道我们进了村,也来到广场。她面色苍白,眼皮浮肿,站在我们面前讲述女儿就义的经过。她极力忍住悲痛,一字一泪地说:“我家胡兰子,还有那几个乡亲,死得惨……可也死得有骨气……”

接着,她用充满仇恨和血泪的语言勾勒出这样的画面:就在这座阴森的观音庙前,铡刀旁边,刘胡兰向亲人们告别,她把平时喜欢拿在手里玩的万金油盒交给了母亲。她在母亲跟前是个稚气未失的孩子,然而她转过身来面对敌人却是那样威严,挺着胸,昂着头,斩钉截铁地说:“布匹藏在哪里我不知道。共产党员也就是我一个,别的不告诉你们。说吧,咋个死法?”敌人暴跳如雷:“你要是不说,也和那六个一样,铡死!”“怕死的,就不是共产党!”说罢,她向铡刀走去。

当时,我一边记着刘妈妈的控诉,一边流着眼泪。泪水滴湿了我的笔记本,手里的笔那么沉重。我不是在写,而是在刻,深深地刻下这仇和恨。战士们垂着头,有的擦泪,有的啜泣。靠在肩头上的刺刀,在风雪中随着他们的身子不停地抖动。

人被仇恨窒息了,心被仇恨烧焦了,就连树枝和房檐上的雪仿佛也被仇恨的气氛所融化,滴下了痛心的泪水。

刘妈妈说到最后,用颤抖的手,指着染满女儿鲜血的铡刀,喊着:“同志们,为胡兰子他们报仇啊!”说完,她支持不住,踉跄几步,几乎跌倒。几个战士急忙从行列中跑出来扶住了她。内中有个战士,膀宽腰圆,身材高大,面庞黑里透红,他正是前几天我访问过的机枪手王银才。他在汾孝战役中一个人俘虏了十三个敌人,缴获四挺美造轻重两用机枪。他是文水人,共产党员。这位钢铁汉子满眼泪水,在铡刀旁边,捧起一块渗透鲜血的泥土,用手巾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他拉着刘妈妈的手,宣誓说:“刘妈妈,请不要过分伤心。我们把胡兰子为人民流的血保存起来,不忘敌人欠下的血债,一定要为胡兰子报仇!”

这句话像导火索一样,使积压在内心的怒火迸发出来,广场上顿时枪刺高举:“为刘胡兰报仇!”“为死难烈士报仇!”的口号声淹没了风雪的咆哮,滚雷般从云周西村上空越过巍峨的吕梁山,向四面八方震荡,向整个被敌人蹂躏的晋中平原宣誓,向所有死难的英灵宣誓。

为刘胡兰报仇的突击队组成了,为刘胡兰报仇的爆破班组成了,为刘胡兰报仇的进军开始了。

厮杀仅仅用了五分钟

部队没喘一口气,当晚就赶到了文水县城,也没有歇一歇脚,立即拔除了城关外围的所有据点。次日拂晓,透过乳白色的晨雾,我看到战士们伏在雪地上,严峻地望着灰秃秃的城墙。大家都知道,此刻在城墙上射击的敌人,正是杀害刘胡兰同志的阎军二一五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战士们紧握手中的枪,用力蹬着地,随时准备冲进敌群,杀个痛快。

2月2日,下午1点钟,旅部终于发出了严惩敌人的总攻信号,接着山炮和其他轻重火器一起吼叫起来。爆破手陈英抱起炸药包,向城门飞奔。冒着烟的手榴弹落在脚下,他抬腿踢开。雨点似的子弹向他扫来,他不眨眼地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烟尘腾起,砖瓦横飞,高大而又坚厚的城门敞开一个缺口。陈英从烟尘中站起来,满脸硝烟,高举着拳头,转身向后边喊道:“同志们,前进,为胡兰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