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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师 下次写诗要把新闻事实写清楚哦

2016-12-09 14:55:00    北京青年报  参与评论()人

◎欧南

苏东坡和朋友章楶,素有诗词来往。章楶家中有一擅弹琵琶的乐师,恳求东坡为其写词,东坡欣然应允,他用韩愈的《听颖师弹琴》的诗,改写为《水调歌头》的词,古人称为隐括,意思是将前人的作品改写,使之合乎词的韵律。

有意思的不是这首改写的词有多精妙,而在于苏东坡的序。云:“欧阳文忠公尝问余,琴诗何者最善?答以退之(韩愈)听颖师琴诗。公曰:此诗固奇丽,然非听琴,乃听琵琶诗也。余深然之。”意思是说,欧阳修问谁写的琴诗最好,东坡说是韩愈的这首。不料欧阳修否定说,韩愈诗固然写得好,但这不是写古琴的,而是写琵琶的。

这段公案如果没有其他佐证的话,也就结束了。但除了韩愈的这首诗外,李贺同样写过一首《听颖师弹琴歌》,问题就来了。

我们先来看看韩愈的《听颖师弹琴歌》:

“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皇。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自闻颖师弹,起坐在一旁。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颖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

的确看不出弹奏的是何种乐曲,因为它只有意境的描写,没有写实,且按乐器的表现来说,“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极似琵琶的表现,但韩愈并不懂音乐:“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他只是按自己的理解,说白了,有些文人的夸张。

我们再来看看李贺的《听颖师弹琴歌》。诗句开始:“别浦云归桂花渚,蜀国弦中双凤语。”点明了是古琴。为什么呢?唐朝蜀地出古琴,现在大家熟悉的唐朝雷氏琴就出自四川。而后句又有:“古琴大轸长八尺,峄阳老树非桐孙。”那就更不用说了。

韩、李两诗合看,“颖师”分明弹的是古琴,欧阳修老师判断错了。是欧阳修不识古琴吗?非也。老先生不但识古琴,而且还是古琴的收藏家。他曾在一篇《三琴记》中说:“吾家三琴,其一传为张越琴,其一传为楼则琴,其一传为雷氏琴。”而欧阳修在一篇《送杨寘序》中云:“予尝有幽忧之疾,退而闲居,不能治也。既而学琴于友人孙道滋,受宫声数引,久而乐之,不知其疾之在体也。”他不但收藏古琴,更是学过古琴。

那么是苏东坡不识古琴吗?那就更不是了,苏东坡不但懂古琴,而且还能从理论上分析出古琴来自于“郑卫之音”。在《杂书琴事》中,苏东坡说:“世以琴为雅声,过矣。琴正古之郑、卫耳。今世所谓郑、卫者,乃皆胡部,非复中华之声。自天宝中坐立部与胡部合,自尔莫能辨者。或云,今琵琶中有独弹,往往有中华郑、卫之声,然亦莫能辨也。”

既然都熟悉古琴,为何欧阳修还能闹出这种笑话。唯一的可能是欧阳修未曾看过李贺的这首诗,而韩愈的诗的确看不出所弹为何种乐器。

那么苏东坡难道也没看过李贺的诗吗?这里有些存疑。苏东坡考进士的时候,欧阳修是主考官,他们的身份是座师和门生的关系。作为学生辈的苏东坡不便于与欧阳修“对着干”,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从《水调歌头》的序言中看,苏东坡有一句强调的话:“余深然之。”这话大可玩味,如果他真相信欧阳修说的话,大可不必强化这种语气,也不用在序言中说这个典故。其实苏东坡应该是知道欧阳修错了,但碍于情面,不敢点明,只能在这里告诉别人,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欧阳老头说的啊!


(责任编辑:刘畅 CC002)
关键词:苏轼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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