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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拍电影是我的宿命(3)

2016-11-04 05:23:00    北京青年报  参与评论()人

李安将传统的24帧比喻为电影天堂乐园的一个栏杆,“出去了大家就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是想体验电影,不只是听故事这么简单,而是参与其中。电影还是电影,但用了新的拍摄手法和电影语言,会与观众产生新的化学反应,技术与艺术不能分开,它们是一体两面的关系。我一直想说我没有疯狂,这个是可以做的,而且做出来真的很好看。我并不是想拆掉天堂的篱笆,只是想把边界再向外扩一点。”

决定挑战新技术,但李安说自己下这个决定不同于赌博:“赌博输了之后会很沮丧,但拍电影,做了决定,不论成败都会很甘愿,都要勇于承受。我经过一年的犹豫,最后决定拼了。我的骨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要做120帧。”李安也强调这部电影只是一个开始,“我找到了一个答案,却又开启了10个问题,所以我会继续做下去。”

李安形容自己的性格本质是“脆弱”,他说自己初一时身高才1米3几,高中才过了一米六,从小就爱哭,“一年级时我每天至少要哭一次,是很没有用的一个人,看电影如果是哭戏,我会哭到影院里所有人都在笑:‘你看,那个小朋友哭得好好玩’,而我还是停不住抽泣。”命中注定的是,拍电影时的李安却是个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的人,他自己也感慨:“一个从来不敢反抗,很脆弱很乖的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40多岁以后,竟拍一些别人不敢拍的东西。”

李安说自己拍电影时是一种反求诸己,必须要真诚面对害怕的心情,拍电影对他而言必须要有新鲜感,就像麦当娜《LikeAVirgin》那首歌曲,每次都要有“第一次”的感觉,所以已过60岁的他,不想把电影拍来拍去就那样一套,“我就是想改变。”

“电影系学生”

“拍电影很大的折磨是在心里面,我做导演只是动口不动手,精力上面不算什么东西,心理上压力很大。”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改编自北美畅销小说《比利·林恩的漫长中场休息》,讲述了19岁美国士兵比利·林恩在伤亡惨重的伊拉克战争与战友凯旋归来并被誉为美国英雄,借由一场感恩节橄榄球公开赛的中场表演过程,揭露这群士兵们在战场上的真实经历的故事。李安表示,自己并非在拍一部反战的主旋律电影,他关注的还是这些军人的情感:“他们参战没有什么英雄情结,就像我拍电影一样,都是宿命。大家对军人的了解和他们在战场上经历的并不一样,他们没有安全感,退伍后自杀率很高,政府训练了他们怎么杀人,可是没有训练他们杀人后,良心怎么办,怎么继续活下去,军人是让我心疼的特殊群体,我拍这部电影没有反战那些高尚的理由。”

在李安看来,拍电影没办法促进世界和平,相反应该是唯恐天下不乱:“因为讲故事就是要制造冲突,检验人性,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真诚。如果考虑太多电影之外的东西,拍之前就去想拍好拍坏的问题,就没办法真诚。比如大家都觉得我人很nice,那我拍《色·戒》是不是不太好?没这回事,能真诚面对自我就是和平。”

拍电影是李安的宿命,所以尽管他笑说自己每次拍电影时,每天都会想三次要不要放弃,但另一方面,那种过瘾又让他欲罢不能。拍《喜宴》时李安曾沮丧得捶墙,拍《绿巨人》拍得自己好像被扒了一层皮,拍完《卧虎藏龙》时,他想:“真的要退休了,不行了。”李安说拍电影自我受折磨的一个原因是突破,“突破不是很小的事情,不管从电影语言、文化背景、道德上面或者文化上面的突破,到现在我在技术上、观影习惯的突破,都是很痛苦的事情。拍电影很大的折磨是在心里面,我做导演只是动口不动手,精力上面不算什么东西,心理上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