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3日,“小雪”,冬天的第二个节气。我在校园旁的“淘书乐”,淘到《朱自清全集》第6卷“学术论著编”。翻看目录,第一本就是“经典常谈”。当日无课,一个下午就把这本小书读完了。朱自清“透着优游不迫神儿”的散文笔法,令我神往。再读《序》,第一句话:“在中等以上的教育里,经典训练应该是一个必要的项目。”原来这是为中学生写的,是向中学生介绍应当见识的经典。我已忝为“大学教授”,反躬自问,朱自清要求中学生阅读的中国经典,我读过几部?张潮《幽梦影》开宗明义:“读经宜冬,其神专也。”我取出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心神专一,从头读起。边读边为每一章拟标题,最后编了一册“四书目录”,以便时而习之。
朱自清(1898年-1948年)
从1998年开始,在专业之外“亲近经典”,已经二十多年了。期间,我的学生,尤其是研究生们不断追问我一个问题:在21世纪的信息化、智能化时代,古老的经典还有什么用,还能给现代人什么启示?传统经典都是人文经典,传统学问就是人文学。因此,问题实质是:在崇尚科学的时代,人文学还有什么用?朱自清借用“外国教授”的话说:“阅读经典的用处,就在教人见识经典一番。”这确是一个明达的见解。然而,阅读人文经典,除了“见识经典”,还应有更重要的关乎生命存在和生命价值的文化意义。
经典是智慧的源泉
首先,经典是智慧的源泉,没有经典,我们将停止思考。在关乎生命存在和生命价值的人文领域里,凡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前人都已经思考过了,准确地说“轴心时代”的先哲们都已经思考过了;我们要做的,只是重新加以再思考而已。怀特海说:对欧洲哲学传统的最保险的定性莫过于:它不过是对柏拉图学说的一系列的阐释;梁启超说:《论语》为二千年来国人思想之总源泉;钱锺书说:古人有言,明体达用,用之学问,日进千里,体之学问,仍守故步。亚里士多德之《物理学》,已无人问津,而亚里士多德之《伦理学》,仍可开卷有益。中西三位现代学人的话,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古老的人文经典具有永恒的价值,它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给人以心灵的启示、智慧的启迪和精神的动力。钱锺书的“体用之分”,则精辟揭示了人文与科学性质和效用的差异。
那么,为什么古老的人文经典能穿越时空,具有永恒的青春生命?简言之,这是由人文经典的文化生命本质决定的。文化是生命实践的理性升华。而个体生命的有限,决定了族类生命的无限重复性;族类生命的无限重复性,则决定了人类文化的重叠性,同样决定了人文经典的永恒性。美国学者尼古拉·默里·巴特勒说得好:“只有学者能认识到,近代世界里所说的和所想的在任何意义上属于新的东西,是多么微不足道。探索人类的本性必须提出的几乎所有问题的深度,以惊人的深刻性和洞察力解释人的思想和人的愿望,这是古希腊和古罗马人以及中世纪伟大的思想家的巨大成就。”借言之,在中国,探索人类的本性必须提出的几乎所有问题的深度,以惊人的深刻性和洞察力解释人的思想和人的愿望,则是以孔子为代表的先秦伟大思想家的巨大成就。三千年的哲学史,是百年人生问题反思史;三千年的文学史,是百年人性情怀咏叹史。三千年的人类文化,一百年的生命长度!这便是古老的人文经典能够穿越时空,具有永恒的青春生命的根源所在。
经典是心灵的导师
其次,经典是心灵的导师,一个人精神的发育史,是经典的阅读史。学习经典中的永恒真理,是智力训练的最好途径,也是获得智慧的最好途径。那么,阅读人文经典,真有那么大的效用吗?据说,弗洛伊德的墓碑上有一句话:“理性的声音是微弱的”。这是这位杰出的心理学家洞察人性后得出的结论,似乎有点悲观,却不能否定其真实性。理性的声音是微弱的,本能的力量是强大的;如果人人都能听从理性的声音,人人都能听从德性的召唤,那么“圣人”就可能批量生产了。然而,情况并非如此。知识是可以传授的,“德性”却很难像知识一样被接受。
《经典常谈》朱自清著商务印书馆
然而,人类就自甘堕落吗?当然不!《唐子西文录》记载了蜀道馆舍壁间一副对联:“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两句诗表达了前人对孔子的无比崇敬之情,颂扬了孔子在民族精神史上的巨大作用。建设这个世界,离不开劳动者的双手;治理这个世界,离不开政治家的智慧;点亮这个世界,离不开哲人的思想。在“‘四书’第七”中,朱自清谈《论语》说:“这部书不但显示一个伟大的人格——孔子,并且让读者学习许多做学问做人的节目:如‘君子’‘仁’‘忠恕’,如‘时习’‘阙疑’‘好古’‘隅反’‘择善’‘困学’等,都是可以终身应用的。”追求善的德性,是人类共同的价值。中国人说,止于至善是大学之道;费希特说,无限完善是人的使命。读完《论语》,我内心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细读《论语》,为人生铺一道崇高的文化底色。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以经史子集培植根基,借诗文书画展示才华,这是中国人的道德生活和艺术生活。歌德说:鉴赏力是靠观赏最好的作品培育的;善的德性同样是靠阅读伟大的经典培育的。正是在此意义上,赫钦斯说:不读伟大的经典,怎能称得上是受过教育的呢?
经典是治学的起点
再次,经典是治学的起点,读透一部经典,成就一门学问。不读经典,学术研究就会游谈无根。千年之前,苏轼批评学者“束书不观”:“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辞学术,当倍蓰于昔。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李君藏书房记》)千年之后,晚清陈澧再次批评学者“不肯读一部书”:“学者之病,在懒而躁,不肯读一部书,此病能使天下乱。读经而详味之,此学要大振兴。”(《东塾读书记》)今天的学人可能是明天的仕人;学术上的虚骄浮夸之风,往往会形成社会上的弄虚作假之风。所以陈澧强调:“读经而详味之,此学要大振兴。”
经典是治学的起点,在人文学领域还有其自身规律。简言之,凡是值得思考的问题,轴心时代的先贤们已经思考过了。中国人文学强调“师承”,强调“传统”,强调“薪火相传”;所谓“有师承乃成其学术,由传统乃成其学术”,其根源就在于此。钱穆曾说,在“三不朽”中,立言最难。立言何以最难呢?“中国几千年只有一个孔子、一个孟子,他们的言论可以传诸百世,放之四海……人不自量,人人想走这条路,到底走不上,徒增许多空言,或有一些完全不对的废言。”(《中国文化十二讲》)据此,钱穆提出了人文学研究的“三步骤”:“从来从事研究学术之三步骤:一、崇信古代一位两位学术人物。二、专意一部两部传统巨著。三、划定一范围探究一个两个研究题目。此题目则与全部学术大体有关联。”(《学籥》)从经典中提出的问题才可能是经典论题。事实上,人文学研究的经典论题无不是“老生常谈”,无不是师承与创新、传统与时代的统一;反之,只是“游谈无根”的个人“意见”而已。
钱穆把学者分为两类:“学术人物”与“时代人物”。“学术人物”就是遵循“三步骤”,踏踏实实进行研究的人;所谓“时代人物”,便是迎合时髦,追随风气,游谈无根之人。一个真正的人文学者,应当“读经而详味之”,在此基础上,面向时代,面对现实,深入社会,进行独立自主的再思考,从而实现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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