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抱石也有一个卖画的故事,解放前他在南京办了一次画展,当时的国民党中宣部长张道藩也来捧场,展览时许多画上已贴上红纸,写着:已售。价格在1000至3000银洋不等。展览结束后,他就用这笔钱盖了一幢简易的小洋楼,窗子还在刷油漆时,南京就解放后了,他怕别人说他是剥削阶级,吓得几乎没敢去住。
中国画家并不都是向钱看的,也极讲人情,中国有求字索画一说,朋友之间感情到位了,送张画可以长久纪念。
吴冠中就说过,我也主动赠画给人,比如为我治愈疾病的医生,比如朋友、学生和真正喜欢我画的人。这一点中国人与西洋人差别很大,西洋人没有讨画一说,你看上了,你喜欢,你就掏钱,即使是戴高乐、蓬皮杜、密特朗,他们也不会向人讨画,西洋人的脑子里就没有这根弦。在西洋人眼中,仿佛付钱就是对画家最大的尊重,他们想要得到画,就会去画廊,去拍卖公司举牌。
改革开放之后,画家卖画最初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那时候还没有拍卖公司,也很少有画廊。虽然工艺美术商店进出口柜台会有一些,但要外汇券,是卖给外国人的。那时候卖画买画,仅仅限于私下交易,人数也仅限于少数画家。
我曾经听过画家亚明的一位学生,讲述亚明第一次卖画的故事:日本人到他家来买画,他换上最干净的衣服,坐在画案前,表情严肃。他也不客气,劈头盖脸地对日本人说:画是我的命,钱是你的命,你要,咱们就以命换命。这位学生说出这个细节,我忍俊不禁,这哪是卖画,而是这位新四军老战士,把卖画上升到政治高度。
这几年随着“开放”的深入,拍卖公司在中国大地如雨后春笋,很多美术作品一经拍卖公司的灯光照射,一经拍卖师和所谓专家的游说,突然之间价格会猛增,如神话一般进入价格仙境。乖乖,一张宣纸,一块画布,能换回几套房子或别墅,甚至是一个中产阶级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于是,想走捷径的画家,如雨后春笋一般,于是想靠造假发财的画贼,也如雨后春笋一般,于是想靠“捡漏”爆富,结果买回一堆假货的人更是雨后春笋。真是江上两条船,往来名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