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汉字中战争字的分析,我们基本可以看到人类社会发展中工具使用的脉络。
现代战争中,武器多为金属制,火药的使用也极为普遍,可是在汉字里的战争字中,金旁部首和火旁部首的字,却很少有与战争相关的。从这一现象可以分析出,汉字产生的年代,是使用原始武器的年代,这一时期生产力不发达,石器等冷兵器是战斗的主要工具。
这一部分工具根据使用方法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进攻武器,一类是防守武器。
进攻武器根据战争需要又分为近战武器和远攻武器。我们前面说到的戈、戟、矛、戚、钺等都是近战武器,还有我们现在仍在使用的斧、刀、枪、剑,也属于近战武器之列。这类武器的共同特点是,使用者对武器的把控从始自终,不会分离,除非战至生命消失。
这一特性被许多艺术创作者用于作品创作之中,我们经常会看“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类似的片断,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聚贤庄游骥游驹两兄弟就因师传的百炼钢盾为乔峰所破,便遵师父“盾在人在,盾亡人亡”的遗命而自尽。
这种武器因长期与人相处,除了使用功能之外,还是使用者精神品质的象征,或者成为使用者的一种精神寄托。在艺术作品中,剑客武士拭剑沉思的场景,总是浪漫抒情,能表达很多寓意。同样,磨刀霍霍,也能给人带来一些遐想。
进攻武器中的“我”字,是特别要说一说的一个汉字。
代表武器的若干汉字,从字形到字义,大多都能看出造字来源。有些武器字,现在使用时的字意和几千年前仍然一样。但是“我”这个字,却有很多不同,很少有人能从字面意义上,看出它曾是件杀人的武器。

甲骨文中的我字是“二戈向背”造型。“二戈向背”是两样武器,这两样武器是指“长柄和三齿的锋刀相背”。
在生产力低下的阶段,人类的生存方式由捕鱼摘果向狩猎过渡时,对工具的依赖导致人对自身产生包括怀疑、珍惜在内的各种情感,同时对其创造出的武器等工具产生依赖等心理。这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处在低文明阶段的自我觉醒状态。以“我”为中心,对内是身体和思想的启动,对外是持戈怯敌,生存发展。人的中心意识开始以“我”为核心。
在生产方式发生变化,狩猎逐渐被农业种植取代后,人与猛兽、人与人之间正面冲突的概率相对减少。
“我”字左边部首由戈变成了“禾”,整个字形“禾”“戈”合一。“我”字武器功能减弱。
随着社会发展,文明程度提高,“我”被借做表示第一人称代词的“我”,其单复数人称意义一直稳定使用到今天。
“我”字,蕴含了中华民族的先人们自我意识的觉醒,也代表了他们对内和外两种关系的处理,同时也代表了自我生存与社会环境变化发展的相融共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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