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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华人油画修复师的故事:我修复的不只是画,是历史(3)

2016-12-28 15:50:00    北京青年报  参与评论()人

那个时候,刚服完兵役又工作过的他,一句意大利语也不会。然而,无论相信与否,命运这只看不见的手总是偏爱倔强而又执着的人,在冥冥中指引着他走得更远。从最初的学徒到后来获取修复师认证,中间隔着的,是蔡舜任的“不服输”。

面对平均年龄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同学,蔡舜任感到时间的紧迫,“我需要压缩生命去学习——做学徒。”在他眼里,虽然做学徒会很辛苦,但实操经验将能帮助他更快地走上修复的道路。

然而正处于修复初级的蔡舜任,当然不会被意大利遍地的修复工坊所接受。面对这个上来就递简历要求做免费学徒的亚洲人,很多意大利的工匠都拒绝了。吃了一个多月的闭门羹后,蔡舜任终于被修复师AndreaCipriani收为学徒,开始了自己的学徒生涯。

满心欢喜的蔡舜任以为马上就可以开始学习修复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搬东西、捡垃圾、扫地……这让蔡舜任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时候,灌鸡汤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

半年后,蔡舜任才有了真正修复画作的机会,但也只是帮助师傅做最基础的肌理重建。如果说画作修复是一件隐藏所有才华的工作,那么肌理重建就是最隐藏才华的步骤之一。肌理修复是油画最基本的环节,是上油画颜色的基础。“你必须用笔把受损区域的纹理与周边衔接起来,再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填色,直到看不到修复的痕迹。”蔡舜任说,肌理修复常常要体现如同发丝般的毛刷痕迹,一丝一丝重复修补便是修复的基本功。“而当时师傅交给我做肌理修复的,全是四流画作,因为在师傅眼里的我只有四流水平。”

虽心有不甘,但蔡舜任选择忍耐下来并安静地做起了这项简单而又繁复的工作。这一做就是两年,除了肌理重建的面积越来越大,他的学徒生涯再没接触过与画作修复更多的技能与环节。但多年从事肌理重建,不仅给了蔡舜任扎实的基本功,也磨平了他所有浮躁的棱角。

就在学徒生涯快结束的时候,蔡舜任已经拿到了毕业文凭,也获取了托斯卡纳大区的修复师认证。再次面对工坊里肌理重建的工作时,他终于不满地向师傅提出抗议,可师傅只是说:“你身上有非常强的创作欲望,而我要通过这种非常刻板的方式,把创作欲望从你身上一点一点地磨掉。你要修复,而不是创作。”

多年的历练让他拥有了扎实的基本功,也磨平了他的脾性。离开工坊的他,迅速抓住新奥尔良修复油画的机会,一跃成为世界知名油画修复师。

修复师应当是出色的接力跑者

2010年,因为一次偶然回到亚洲的机会,蔡舜任接触到很多内地的画作与文物,其中一些很老的东西,被破坏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极为震动。那一次在内地,采用揭取法,蔡舜任第一次为台湾保存了一代彩绘大师陈玉峰的湿壁画作品。此后,在他的脑海里,中国古画与古迹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在老门神修复后,蔡舜任又接手了台南关帝厅的修复工作。“这是台湾第一间全栋采用油画修复的庙宇。”

夏日的台湾温度基本都在35°C以上,蔡舜任在两三米高的工作台上,穿着密不透风的工作衣,安静地在梁柱前修补古迹。唯一的大电扇也吹不散阁楼里的热气。然而蔡舜任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包裹着自己的热浪,常常一做就是8个小时以上。

“修复师的角色犹如接力赛跑者,主要任务是将现貌好好保存下来,将原画交棒给下一个世代的修复师,让他们可以用新的手法与技术再次修复,展现当代的修复观点。”蔡舜任从来不会把修复师看作多么神秘或者伟岸的工作,在他眼里:修复师只是作为历史交接的其中一棒。

关键词:油画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