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跨地域、跨城市又支离破碎的家庭里,佩佩的身份也变得异常复杂。作为在港读书的中学生,这一身份标识使她还没有具备成年人所拥有的一切自由。而分别作为爸爸的女儿,又作为妈妈的女儿,分裂的家庭决定了她作为女儿身份的割裂性。佩佩的身体和身份总在“深港”两地如小鲨鱼一样穿梭,也在不断地变换着身份和角色,但却永远无法靠岸。而她无意中成了一名走私手机水货的“水客” ,在她的青春成长里又多一种违法的畸形身份。佩佩做“水客”走私手机,既是为了凑钱去买那一张前往日本的机票,也是为了在两地割裂的家庭之外获得情感寄托和身份认同。
这三种无法缝合的身份认同因为未成年的身体、自由不羁的青春和割裂破碎的家庭,而产生了独自成长的皲裂与焦虑。在青春萌动与欲望的诱惑下,校园成为一种试图摆脱约束的场域和空间,家庭成了不完满的身份焦虑的空间,而香港的摩登与深圳的崛起在电影中也是缺席的。这种人为的遮蔽凸显出空间呈现的边缘性、地下性和“异托邦”色彩。
因此,人物身份皲裂的青春叙事被烙上地域文化的空间质地和社会变迁的时光印记,也隐喻着深圳与香港的鲜明对比。使佩佩青春荒芜和身份皲裂的不是生存的困顿,而是日日夜夜在“深港”之际的来回奔波与无枝可依的内心悲鸣。
作为处女作, 《过春天》的场面调度和影像韵味可谓拿捏得十分到位又风格独特。电影纪实影像风格光晕下洋溢出的青春浪漫气息扑面而来,青春的暗伤和隔膜也如影随形。作为内地生产的一部青春电影,光影弥漫的港味“灵韵”比近年的香港本土青春电影更加质朴清新,浓郁感人。冷暖色调交替的流动光影拍摄出边缘人物生存的混乱嘈杂和温暖充盈的底层空间质感。手持移动镜头的恰当运用,使人物在“过春天”紧张的奔跑中,更加凸显出其内心的惶恐,这或许就是佩佩荒蛮生长的青春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