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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雨斋书信》:知堂的一篇集外文(2)

2017-07-05 10:55:27    澎湃新闻网  参与评论()人

实际上,追悼会还是很隆重的,手边存1934年10月15日《北平晨报》复印件,内刊《刘半农追悼会昨晨在北大举行》一文即对会议做了详细报道:大会十点一刻开始,参会者约七八百人,所挂挽联六百余幅,由北大校长蒋梦麟主祭,胡适、周作人、钱玄同、魏建功四人会上作了发言。而这四人的发言是临时决定的,5日的议事会上大概没有这一议程。所据可见10月14日钱玄同日记:“十时至北大,开半农追悼会。会中推定胡、周、钱、魏四人报告半农之学行,毕已将十二时矣。”可见这是临时的动议,这也就容易理解追悼会预备十时开始却推迟时到十点一刻的原因了,兴许就是在商量此事。

《追悼会报道》

知堂文中还有关于“卯字号”的解释,胡适会上的发言正好也有涉及:“我与半农皆为以前‘卯字号’人物,至今回忆起这段故事,颇令人无限感伤,半农与陈独秀、林损及我,皆为卯年生,我们常和陈独秀、钱玄同先生等在二院西面一间屋里谈笑说天,因此被人叫作‘卯字号’人物,‘卯’属兔,陈独秀先生比我们大十二岁,即是比我们大一个‘卯’,他们叫他做‘老兔子’,叫我和半农、林损诸人为‘小兔子’,现在我们‘小兔子’的队伍逐渐凋零了。”

关于“数人会”

知堂录赵元任联语中有“数人弱一个,教我如何不想他”,语言学家汪怡(汪一庵)在挽刘半农的一首《风入松》中也有“‘数人会’里,而今何处寻君”句,都提到了“数人会”。

关于“数人会”,赵元任在《刘半农先生》中言“半农和我是一个多方面的小同行,我们都搞敲敲钉钉拉拉吹吹的玩意儿。他在民十四年发起了数人会”,可知这是由刘半农倡议组织的。据我有限的阅读,对“数人会”的史料记载最早见之于1925年11月18日出版《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周刊》第六期《学术界消息》,其中云:

新近几位对中国国音和国语有研究的志愿及兴趣的学者组织了一个“数人会”,他们一共有六个人:黎锦熙(劭西)、刘复(半农)、林语堂(玉堂)、赵元任、疑古玄同、汪怡(一庵)。他们命名叫数人会,据说也有一个用意,就是隋陆法言《切韵序》中说的“……魏著作(渊)谓法言曰:向来论难,疑处悉尽,何不随口记之?我辈数人,定则定矣”的“数人”。

可见,这是一个对音韵和国语感兴趣的六人自发组织的一个小团体,并非官办机构。

《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周刊》第六期《学术界消息》

随后的12月2日第八期,钱玄同在《关于数人会》中又做了近一步解释:

“数人”者,数人也,数人耳,毫无深义藏于其中。“定”,更谈何容易?别说“则定矣”啦,便是“辈我数人”,也要经过多少回的讨论与多少回的尝试,才勉强得到“暂”定;“暂”定之后,若发见毛病或有更好的办法,当然又要取消或变更前“定”的。即使对于某一问题,我们自信讨论的结果尽善尽美,可以“定”了,但也不过“我辈数人定”罢了;至于“则定矣”,那是别人的事,“我辈数人”安可存此妄想。

本来对这样的一个纯学术组织,并无多少人了解,但近年时见人们文章中提到“数人会”,这多有赖于杨步伟在《杂忆赵家》的推介之功。那时她随丈夫赵元任住在清华园,清华园在北京西郊,她是学医的,闲来想找点事做,便在城里开了一家诊所,“所以我们就看好了景山东大街的一所房子,三进,第一进为诊所,第二进元任他们有花样了,作为他朋友往来用,第三进我三哥住家,因为我们不去的时候必须要有人照应房子等等。我的诊所自然生意不太好,可是元任他们朋友们的玩意可多了,第一他们定了一个‘数人会’,钱玄同、汪怡(一庵)、黎锦熙(劭西)、刘复(半农)、林玉堂(语堂)和元任,最初他们这一班人都是国语统一筹备委员会的,忽然有这个地方有吃有谈的多高兴,第一是钱玄同摇头摆尾的高谈阔论,谈的不停,胡适之也偶然来来,王国维想加入还没有正式加入进去,而他自己就出事了”。

杨步伟《杂记赵家》